午间,听一首客家歌《种树》。歌词是台湾诗人钟永丰写的,这首歌曾获第18届行政院新闻局金曲奖最佳作词人奖。
I
这首叫《种树》的歌
种给离乡的人
种给太宽的路面
种给归不得的心
种给留乡的人
种给落难的童年
种给出不去的心情
种给虫儿逃命
种给鸟儿歇夜
种给太阳找那个影子跳舞
种给河流乘凉
种给雨水歇脚
种给南风出来唱山歌
好歌如诗,好诗似歌。
歌即诗,诗亦歌。
客家歌,开始听不习惯。多听几遍,就听出歌中流浪的感觉。它很质朴,我们的眼前仿佛有一条大路,路上有离乡的人和归不得的心,有落难的童年和出不去的囚禁,有鸟儿歇夜、虫儿逃命,有太阳和影子在跳舞……
路太宽广,也太遥远,看不见“种树的人”。
II
歌声里幻象种种
谁来种给河流乘凉?
谁来种给雨水歇脚?
谁来种给南风来唱山歌?
谁来种给落难的童年?
有一种白色的水鸟,会飞翔,会掠过水面,会掀起河流的歌声,让你驻足,使你脸红。
有一只钟,雨水阵阵时,从不鸣响,一直缄默。
有一座教堂,会在暖暖的南风里唱山歌,藏着沉落,藏着沧桑,又升起一片思念的湖泊。
有几辆小滑板车,披着孩子的一串串笑声,顺着小区的小广场欣然无声地滑落。
有一群懵懵懂懂的小学生,穿过绿化带,不知所措地踏上一年级的上学路。
有一种结局:有人饥渴,有人驱逐;有人疲惫,有人安歇;有人归不得,有人离不去。
III
“5+2”种种
我是一辆接孩子放学的车。我被迫在马路上停滞——此刻,我并不需要停留在红绿灯处吃草。晚高峰的校门口,早已堵得一泄不通。为了直抵家中,我希望科学地错峰,错峰,错峰!
我是一线老师。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,才有时间点一份外卖。筋疲力尽,狼吞虎咽。我们有父母,同时也为人父母;我们有家庭,同时也要照料家庭,但真的“心力交瘁”,无暇兼顾。我呼唤教育的常识和规律,我呼唤“教育即闲暇”的归来。
我是一年级小学生。我不知道一天到底要上多少节课,到底什么时候放学,到底什么时候到家。我肚子很饿很饿,可是黑板上的拼音字母为什么还有力气在打架?我希望妈妈快点来接我,我希望向路上的大树问个好,我希望和家里的小狗说说话……
我是那行旅。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,城市的喧嚣覆盖了我回家的脚步。我的路很长,走得很慢。我长久地凝望着西天的晚霞,那落日流泻着金光,书写的是忧郁的河流。
我是一个种树的人。被抛在茫茫沧海的堤岸,额头碰到苍天。空气凝固,路太崎岖,飞鸟与清泉远在天边!我想种一棵树给快乐的童年,想种一棵树给蓬勃的校园,想种一棵树陪老师静伏在案前……
再往前走,想必就到了世界尽头。
那时,一个个种树的人应该会相遇,因为他们都唱着这首叫《种树》的客家歌。